第8章 解围 (2)(第2页)
贾义站在四五米开外,一脸不舍看着我,表情非常复杂。
眼角突然有些湿润起来,我猛地一踩油门,车子飙向了来时的旧路。
该做的已经做完。
接下来,等待我的只是龙云,以及他出了名的霸蛮。
尘事如潮人如水,只叹江湖几人回。
龙云,我来了。
车子很快又开进了城区。
我已经感到很疲惫。车座的调节器有问题,双脚伸展不开,让人非常憋屈;身上的牛仔裤又好像变得非常紧,不断地抬起屁股,调整坐姿,扯动裤子,两腿上仍旧像裹了几层保鲜膜,让我透不过气来。
我只想脱掉所有束缚,什么都不穿,躺在一张又大又软又干净的床上,一觉到永恒,不再醒来。
但是,相对于倍感疲劳的身体,我的头脑却在极度亢奋之中。
一种被鲜血和生死刺激到最浓烈境界的本能亢奋。
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,直到嘴里再也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烟草香味,余下的只是满嘴苦涩,喉咙发麻。
父母、外婆、家人、前程、三哥、廖光惠,结拜的那一夜,元伯的坟,龙云,葛总的指头,我放在抽屉里那把漂亮的手枪,以及医院里与她的诺言……
无数的事情如同幻灯片一样在脑中闪过,却又没有丝毫关联。
就在这样恍恍惚惚中,终于,我看见了前面街上那个巨大闪亮的霓虹招牌。
那一刻,所有的思绪片段都抛出了脑外,牛仔裤的紧箍感也消失不见,我变得振奋起来。
因为,我已经到了地方。
与龙云约定的地方。
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期,到二○○五、二○○六年的那几年,在我们省份兴起过一段极为流行的听歌风潮,也出现了几位在全国都有一定知名度的演艺明星。
所谓听歌,并不是听人唱歌这么简单。这只是我们省百姓间流传的一个简称。实际上,这是一台小型晚会,什么节目都有,以搞笑为主。
这种风潮也就导致了歌厅、演艺吧在我省各大城市,遍地开花。
早在很久之前,我就听说过演艺吧与黑道挂钩,或者直接被黑道控制的传说。甚至,一个我省范围内知名的笑星,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都曾经讲述过,他在最当红的阶段被黑道威胁赶场演出的事情。
但是,那天我才知道,这是真的。
因为,龙云约我见面的地点就在一家演艺吧。
一家省城方圆非常有名,生意非常火爆的演艺吧。
整条大街空无一人,现在已经午夜,客人们早就散去,霓虹灯却犹自闪烁不停。我看了半天,道路两旁看不到猪娘的身影,甚至连停靠在路边的车都没有一张。
但是,我知道,也相信,猪娘一定在某处地方,一言不发用目光安静地迎接着我的到来。
当我开着车子来到霓虹灯跟前的时候,每晚都爆满的停车坪在凌晨的街灯下空旷宽广,只有最靠里面的一排位置,稀稀落落停着七八张轿车和中型巴士车。
刚到门卫处,我就被拦了下来,两位保安脸色非常凶狠地走过来,问我是做什么的,我说我叫胡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