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迹
完颜康完颜洪烈
登录
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42部分阅读(第5页)

  周虎想起来,他曾下令全城搜捕j细,宋军都住在军营和城门附近的民居里,城中七成民居空置,没有一个平民,他当时还很高兴,军营管理严格,j细难以渗透,全城房屋连地窖都检查了,没有平民,也就意味着没有j细,守城会容易很多。曾有人提过百姓跑得很匆忙,窗子没关,箱柜都开着,衣被柴草扔得到处都是,上面还有很多谷粒米粒,他没在意,现在看来,这都是金国j细出城前干的啊,就是为了今天,一把火烧尽宋军十万人。十万,十万条性命啊。

  金军动了,投石车就对着城门口砸,不是要砸开城门,而是要用乱石堵住城门。

  城中宋军都被叫起去灭火,但,民居实在太多了,没有那么多水能把所有屋子都浇个透湿,而鸟雀是乱飞的,才检查过的房子,可能就进只鸟弄出火来,空屋里没及时扑灭的火头,会慢慢壮大,直到不可收拾。根本没办法控制。

  周虎沉重地道:“陈兄,你带人突围吧。保留军力,来日为我等报仇。”

  陈世雄抹了一把血汗,“周大人,你比我强,还是你突围吧,我掩护。”

  周虎摇头:“我是和州知府,守土有责。”

  陈世雄惨然:“我在楚州已经逃跑过一次,在和州还有脸再逃跑吗?”

  周虎最后望了一眼知府衙门的方向。他的家人都在那里,大火已烧起来了,势头凶猛,在席卷全城,他们……还想什么,金军不会放过周家,他们烧死了就不会受活罪了。周虎虎目噙泪,逼着自己扭过头来,悲愤地高声道:“金军放火,又堵住城门,是要把我们活活烧死在城里啊。不想死的,随我槌绳下城墙,去冲击金阵!金军只剩七万人了,我们还有十万,灭了他们!”

  护城河两箭地外,金军已经列阵相候,围三缺一,放开了通往长江的东面。

  周虎不上当,不许部下向东面逃窜,就死战。惨烈的两个时辰后,陈世雄战死,周虎负伤被擒。楚天舒命人给他松绑,捧了个托盘去他面前,盘上有一杯酒。楚天舒道:“周大人,你忠心可嘉,请满饮此杯,即可上路。火势小点,本官就会派人去贵府,希望您的亲人还有在世的,也好扶柩还乡。”

  周虎明白这是毒酒,心里一阵郁闷。他当然愿意一死全忠,可是,不应该金将招降,他大丈夫威武不能屈、富贵不能滛,坚决不从,最后慷慨赴死,死前还破口大骂,三军为之泣下吗?问都不问就拿毒酒来,这,这叫他怎么展示自己的铮铮铁骨、浩然正气?

 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金人似乎不会为难他的家人,周虎放心了,看了看那杯酒,道:“楚大人,我命在顷刻,有一疑问,望你能实言相告。”

  楚天舒道:“周大人请说。”

  周虎问道:“木头没粮草那么容易着火,雀杏不应该能引发大火。你们是怎么做的?”

  楚天舒道:“哦,我们不是用艾草的,是用煤球,一种叫‘煤’的又黑又软的石头,加入粘土、糯米搓成球形,非常耐烧,也不重,鸟雀能带着飞。没用杏子了,是用很细的铁丝做笼子装煤球,再系在鸟足上。现在是伏旱,天干物燥,火能烧起来。”

  周虎苦笑:“其实你们金国已经衰弱了,偏偏名将辈出,上天可真是不公。”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  待尸体被拖下去,一直冷眼旁观的杨妙真疑惑地问道:“天舒,你怎么不招降他?这人不是挺能干的吗?”

  楚天舒抚额,恨恨地道:“是能干,能干到超脱生死,一眼看穿东面有陷阱埋伏,向东逃窜会被我们衔尾追杀,不过晚死片刻。他一个死战的决定可害苦我了,新的军功赏格,是计算功勋,我是主将,俘虏数目加上俘获的军资,扣除自己的伤亡数目、军资消耗,就是我指挥作战的功勋(功勋,相当于角色扮演游戏的经验值,官职就是等级。想升官?刷怪挣经验)。这回伤亡惨重,功勋算出来,我会有过无功,还能不能当上和州防御使啊?绝不放过他!都元帅指名要人又怎样,是周虎宁死不降。”小王爷有令,万事有他顶着,不除白不除。能少一个竞争对手也是好的。走出大帐眺望,“唉,城里的火还挺大的,不知周小姐怎样了。”

  跟着出来的杨妙真怒目圆睁:“你才杀了老子就要收女儿?楚天舒,我告诉你,我杨妙真不是醋娘子,不会把你管死死的,但杀父□,这是会天打雷劈的。”

  楚天舒吃吃笑起来:“别误会,我才和你真正做夫妻,你很好,我哪里还看得上别的女人呢。周虎是个忠臣嘛,不该全家葬身火海,他女儿若还活着,倒是可以放了。”

  第一卷132移花接木(1)

  周小姐还活着,连同她弟弟周骥。

  当火势大长时,她的祖母,集中了全府人去正厅,庄容道:“外面那么大的火,我儿不归,也不曾遣人来,必是已到危急存亡之际。我们都是老弱妇孺,不可能冲出重围,而金军残暴,老早就扬言要屠城报复,破城后不知会如何折磨我等。周府上下,不如今日自焚,好过被捕后零碎受苦。”

  婢仆们都吓得簌簌发抖,但他们都听过传言,虎豹骑统领楚天舒要攻破历阳后屠城以祭其师抹撚史疙搭。平民百姓都要死,何况他们这些周府下人?投降都没人收!

  周夫人扑得跪下,膝行上前,“娘,媳妇知道您说的是正理,可是,可是,孩子还小啊,骥儿是您唯一的孙子,周家唯一的苗啊,就没有办法保住他吗?”

  周老夫人扶起儿媳,老泪纵横:“娘也不想,娘也是没办法啊。骥儿,生在周家,是他的不幸啊。”指了几人,沉沉地道:“你们去厨房,把油和柴草都拿来,你们去房里,拿些衣服被子来。烧得快点,大家都能少受点苦。”

  好在周老夫人点火前,有义士赶到,七个粗豪的汉子,状如乞丐。领头的拿出一封蘸血写就的手令,急道:“老夫人,我们是丐帮的,为陈统制效力的。陈统制和周知府领兵出城决战了,怕是,怕是……陈统制命我们来救出周公子。这是陈统制的手令,证明我们的身份,请老夫人把周公子交给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