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他后悔了(第2页)
“够了!”温三厉声打断肃宁伯,胃里一阵翻涌,恶心不已,“什么圈套不圈套的,那都是事实!还说什么寥寥数人知情,连温峥的舅父和宋青瑶都知道我的身世,只有我被蒙在鼓里!”
“就因为我卑贱,因为我见不得光,所以我就该被舍弃、被瞒着、稀里糊涂地去死?”
肃宁伯闻言,目光转向温峥。
温峥一哆嗦:“父亲,是萧魇。萧魇说您有个庶长子,我怕世子之位不稳,这才央舅父去查了查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肃宁伯追问。
温峥脱口而出:“应是暮春初夏,好几个月以前了。”
肃宁伯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怀疑,又缓缓落了下去。
总觉得,有人替他挖了一片沼泽,等着他一步一步陷进去,再也爬不出来。
可萧魇不该有这个本事,也不至于非要置他于死地。
仇不至此啊。
肃宁伯又看了温峥许久:“你先去廊下跪着吧,我跟你小……”话到嘴边,余光瞥见温三脸上那抹浓重的悲愤与嘲弄,又硬生生改了口,“我跟你大哥,有话要说。”
温峥如蒙大赦,连忙转向温三,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:“大哥,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廊檐下。
温峥的神色复杂难辨。
风呼呼地卷着雪粒扑打在衣袍上,原先在屋里化开的雪水浸透衣料,此刻被风一吹,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,没一会儿衣袍便又冻的硬邦邦的,酒意也彻底散了个干净。
他望着廊下那几盏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灯笼,心里有些什么东西也跟着晃了出来。
从前他以为肃宁侯府是一座巍峨高山,任风吹雨打也不过给它添些土石,让它更高更稳。
如今他看清了,肃宁侯府就是廊檐下的这盏灯,风一大,烛火便灭,再大些,整盏灯笼都得摔落在地,粉身碎骨。
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座巍峨高山变成了纸糊的灯笼?
是从他与宋青瑶有了牵扯之后……
或许景衡帝对肃宁侯府的忌惮由来已久,可若非宋青瑶,肃宁侯府不会败得这样快,不会降成伯府,不会诸事不顺、亲人反目。
他不过倾心一人,就让肃宁侯府万劫不复。
宋青瑶确实对他有救命之恩,可他也早就还清了。
替她查明身世、接她回京认祖归宗,请名师教她规矩礼仪、琴棋书画,替她置办衣裙首饰,不分青红皂白替她出头,蒙住眼睛捂住耳朵地维护她。
屋子里的烛火透出一片昏黄的光,隔着门扇,他听不清父亲与小叔在说些什么,只有断断续续的抽噎声隐约传出。
不知怎的,他想起那日在华宜殿外,父亲狠狠甩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