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他清瘦体弱,可禁不起这一砸(第2页)
萧魇站在原地没动。
冷风裹着细碎的雪沫扑过来,天色比方才又暗了几分,灰蒙蒙地压着山头,天地之间一片混沌,分不清是山还是云,是路还是雪。
冷些也好。
上京城里就算死再多人,也不至于发臭,更不会闹出疫病来。
不过,他不喜欢这种被困住的感觉。
收不到上京城的消息,也到不了五台山,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,困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地里,空耗时间。
“去找几个熟悉地形、经验丰富的向导来,问清楚,从咱们这儿到五台山脚下,若不走官道,改抄小路,能近多少路程?”
“等天气稍好些,先抄一截小路。”
……
上京城。
华宜殿内,一片狼藉。
往日,一边研磨、一边不动声色吹耳旁风的天子近臣陈褚,今日也不敢造次了。
他恭恭敬敬地跪在御阶下,眼观鼻,鼻观心。
还得时刻留意着,大发雷霆的景衡帝随时可能化身案桌清理大师,挥手扫落案上堆积的折子、笔洗、砚台,什么东西都可能砸下来。
他清瘦体弱,可禁不起这一砸。
一受伤,怕是就得躺十天半月。
一想起萧魇给景衡帝办差,又是背黑锅、又是担骂名,还得豁出命去受一身伤,才能换来那点高位和权势,陈褚便替萧魇觉得不值。
他可不能重蹈覆辙,决不能让景衡帝觉着他也是个任打任骂的。
“京畿卫!朕的京畿卫!”景衡帝怒火中烧,一巴掌拍在案面上,“总兵官和提督勾结,冒领空饷、豢养私奴,朕居然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!”
像是嫌那龙椅与龙案之间的方寸之地太局促,发泄不掉他满腔的怒火,景衡帝猛地起身,脚步又重又急地走下御阶,在大殿里来来回回地踱步。
边走,边骂。
从总兵官骂到提督,又从提督骂到京畿卫上下整肃不力,最后连带着把户部、兵部和工部也捎了进去,说他们尸位素餐、养虎为患。
陈褚低垂着头,一声不吭,只默默把身子又往侧面挪了半寸,恰好避开方才被拂落在地的一只白玉笔洗的碎片。
可不能跪在碎片上,跪上去膝盖可要遭罪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,他也着实能理解景衡帝为何如此震怒。
京畿卫总兵官,当年也是从龙之臣,深得景衡帝信重,登基之后便把京畿卫一应事务全权交付给他,这些年从未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