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荒沟野坟(第2页)
军师摇了摇头:“今夜不讲兵书,给你说说大乾这三百多年来,那些名将的赫赫战绩。”
姜长晟挠了挠头:“旧朝的也讲吗?”
大乾分旧朝与新朝。
开国之君姓秦,传至四世,天子倒行逆施,昏聩无道,长公主取而代之,后禅位独子,自此江山易姓。
国号仍是大乾,国姓由秦变谢,绵延至今。
算起来,大乾已传了三百余年,在历朝历代中不算短了。出过励精图治、轻徭薄赋的明君,有过雄才伟略、开疆拓土的雄主,也有宽刑仁政、与民生息的仁君。
当然,也少不了混账的。
有盛世,亦有动乱。
“讲。”军师掷地有声。
盛极必衰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
这大乾,只怕也是气数将尽了。
姜长晟立刻端端正正坐好,铺开笔墨纸砚,又高高竖起耳朵。
从前一提读书写字便生无可恋的人,如今也如饥似渴地汲取着所有能充盈见识的养分。
人只要不自甘堕落,便总在往前走,总在一点点变更好的路上。
……
上京城外,东南荒沟。
野坟层层叠叠,荒草覆冢。
大多坟包被风雨侵蚀得坍平,只剩微微隆起的土痕,连残碑都寻不见。偶有立着碑的,也歪歪斜斜,字迹被日头晒、雨水淋,模糊不清。
齐腰深的蒿草裹着野荆,密密缠满了坟头。
早年掘得浅的坟,经年累月被雨水冲开,朽木碎骨落在外头,被乱草半掩着。
这片荒沟里,埋着的多是些无主野冢、流民荒坟。
大乾的显佑帝,最正统不过的贵人,偏偏也葬在这荒沟里,裹着一卷破草席,刨了一方浅土坑,寂寂无声地躺了十几年。
寒食中元,从无人来祭奠。
没有人替他添一抔新土,也没有人来替他拔一拔坟头的野草。
草木枯了又荣,四季来了又去。
想来,若不是景衡帝和肃宁侯做事多疑又谨慎,要时不时还得靠这具尸骨来安一安心,来确定少帝确实死了,怕是连这座坟包都不会有。
“大人,就是这里。”指挥使小声道,“果然如您所言,陛下确实派了影卫来核实显佑帝的生死。影卫掘开了坟,亲眼见到尸骨,又填土埋上,才回去复的命。”
“您看,这土还是松的。”
萧魇恍若未闻,眼角红了又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