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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部分阅读(第3页)

  我皱眉道:“我懂你的意思,我父王说‘天下本无主,唯有德者居之’,宋帝无能,还不许别人替他受罪,来为天下百姓的生计发愁?告诉你,熙宗、海陵都勤于政事,世宗更是人称‘小尧舜’,经过他们三位的治理,中原才从多年战乱中恢复元气(虽然这战乱就是金宋之战)。至于岳飞,两国相争,自然不择手段,再说,他若不是冤死的,哪来现在这么响亮的名声?我们是成全他的千古忠名。哼,你妈没读过书,不懂大道理,教你的都不对,你还是跟我去中都,好好读书……”

  语言的丰富多彩就是为了颠倒黑白,这点,汉语是世界之最,照赵王府那些属官所说,大金伐宋和武王伐纣一样正义,宋国自然是另一种说法。“上古竞于道德,中世逐于智谋,当今争于气力。”打韩非子说出这句话,又过了一千四百多年了,现在争论百年前战争的性质,有意思吗?宋国也就敢在口头上讨点便宜。

  朱聪在其兄弟的掩护下,虚晃几招,绕过侍卫,拦住我们道:“小鬼,你不用说了,我会教靖儿读书的。哼,你还是个小孩子,我们也不难为你,你走吧。”说着便要去抓郭靖。

  一个侍卫立即前来猛攻朱聪,防他伤我。我挡在郭靖前面,气得跺脚大叫道:“你们好讨厌啊,总是跟我捣乱。啊,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了。你们全是江南口音,是宋国人啊,来草原干什么?没有货物,可见不是商人,又会武功,只有一个解释,你们是宋国逃犯,犯了王法,逃到这里当马贼的!郭靖,郭靖!别发呆了,你记不记得?王罕大汗曾说近来总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,他觉得是被风沙吞噬了,依我看,恐怕就是被这些马贼杀了。”哈哈,我太有罗织罪名、制造冤狱的天赋了,要不我长大就去刑部干吧?

  朱聪大怒,一边打,一边还拿他那把破烂扇子指着我骂,“你含血喷人!小鬼,我告诉你,说话是要有证据的……”分心之下,立时就被对敌的侍卫逼退回去。

  趁此机会,我拉着郭靖就跑,“快跑,别让大恶人抓住了!咱们回去告诉王罕大汗,让他派人来抓这些马贼!”

  拖雷听不懂汉话,一直疑惑地望着我们,看到我拉着郭靖跑了,犹豫一下,也跟着跑了。

  我们顺利地回到王罕的大营。我刚手舞足蹈地跟赵王说我在外面发现了一群马贼,想告诉王罕大汗,借兵去剿杀他们,赵王就很干脆地叫我别多事,马贼好,草原越乱,争斗越烈,实力越弱,对金国的威胁就越小。我受教了,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,想深一点,没准金国就是暗中支持了不少马贼在草原上煽风点火兼收集情报。

  一下午,拖雷不知躲哪去了,附近贵族的孩子们都聚在一起,听我描述江南的秀丽繁华,郭靖译了两句,实在不懂我引用的那些绮词华章,还是去叫了个传译来。嘿嘿,赵王要我每天背一首诗词,我来的路上可是一直在背描写江南的诗词,记了几十首,我就不信,这么多未来的部落头领会没一个生出对江南的觊觎之心。

  晚宴上,都史问了赵王,得知这次就是我平生第一次离开中都,于是,他们就知道了我根本没去过江南,是在吹嘘,一个个都冲我扮鬼脸。赵王啊赵王,你何必每次都戮穿我的牛皮,让我吹上两天也好啊,现在他们都叫我“爱吹牛的小孩”了,真没面子。

  第三日一早,郭靖不见了,拖雷又去和都史打架,两人都打得鼻青脸肿的,铁木真知道后,很不高兴,便向王罕提出想把幼女华筝许配给都史,王罕很乐意,又提出要把自己的孙女许给铁木真的长子术赤,双方再度融洽。郭靖直到中午才失魂落魄地回来,我问他怎么了,他却呆呆地不出声。我看他衣襟上还有暗红色的干涸血迹,想必是卷进江南七怪和黑风双煞的仇杀里了。

  陈玄风梅超风,你们对爱情的理解和坚贞非常令人感动,但是,东邪门下,笑傲江湖,岂会受雇于豪门做鹰犬?我只好任由你们陷入绝境了。不救人,并不犯法,对吧?将来你们夫妻泉下团聚再道德谴责我吧。

  第四日,我们要回去了,我把收到的小玩意儿分了一半留给还处于痴呆状态的郭靖。至于桑昆札木合他们送我的鹰奴豹奴等等,作为接受了平等、人权教育的现代人,我是不会把他们当礼物送来送去的,全部带回去。

  上天保佑,至此,情节发展还是符合原著的,刚瞎了眼的梅超风听到我们说的是汉话,又是往南行,要离开草原,于是冒出来拦路讨吃的,我当然很好心地要赵王收留了她。带她回王府,看她那么孤苦,又瞎了眼,去打扫后园好了,可以就住在后园里,一日三餐则让厨房送去,免得她看不见还乱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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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回去时赵王说要走另一条路,带我去上京会宁府看世宗皇帝在大定二十四年(1184年)三月于太祖皇帝起兵之地立的《大金得胜陀颂碑》。我觉得赵王更像他爷爷,那个还没即位就死了的宣孝太子(后来加封庙号为显宗),完全是汉人了,女真话都说不顺,不过是为了让他那个“属文为学,崇尚儒雅……阴尚夷风”的父皇高兴,做做样子。

  一路上,我看到的牧民都很困苦,赵王带我逛上京城,我还看到很多小混混东游西荡,问了人,他们居然都是贵族子弟,开国功臣之后,其中不少还是宗室,却不事生产,坐吃山空,没有官职的,没有俸禄的,就是一贫如洗。

  走累了,赵王带我到家酒楼里用餐,拣了三楼的一间包厢,赵王点了几个招牌菜,小二点头哈腰地出去了,一个小厮伺候茶水。

  我望着窗外道:“父王,这就是上京吗?这些小混混有什么用?干吗白养他们?我看那些牧民,都是大金的子民啊,怎么那么穷?有钱养什么功臣之后,还不如减免赋税呢。”

  赵王笑道:“牧民们哪里穷了?不都有吃有穿吗?”

  我道:“书上说晋王(宗翰)、宋王(宗望)攻宋时,军士以铁锅为奇货,我看他们,好多人一大家子十几号人却没有一口铁锅呢。”

  赵王道:“草原上不产铁嘛……”

  我道:“大金已经占据中原近百年了,中原无铁吗?父王,王罕他们送我的那些礼物,值不少钱吧?卖了,买些用得着的东西,比如铁锅之类,分给这些百姓好了。”

  赵王讶道:“原来你知道那些东西值钱,你还送了一半给那个,那个小鬼叫什么?”

  我轻笑道:“他叫郭靖。其实不亏的,郭靖学我,分了一半给拖雷,铁木真见到,过意不去,不是又加送了些礼物给我吗?东西,又回来了。”

  赵王无奈道:“你这孩子。康儿,那些玩具和饰物来自西域,都嵌着上等宝石,做工精致,光彩夺目,你都不要了吗?要是卖了,以后你就是想玩,也没地方买了。”

  我摇头道:“不要了,我都玩了好几天了,早玩腻了,与其留着占地方,还不如做点好事呢。”

  赵王踌躇道:“那些值十几,嗯,值很多银子的。康儿,你可想过他们为什么会送礼物给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