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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颜康完颜洪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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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部分阅读(第3页)

  冯义道:“是个叫杨康的少年。人就在门外。他说,他有关于两淮的紧急军情,望能面圣。”

  杨康。莫非是钦使完颜焕?宋帝已经得到军报,金国左副元帅完颜匡集兵十万出襄阳,分路攻略,京西南路六州告急;而他寄予厚望的毕再遇,刚刚遇刺,尸骨无存,金国都元帅完颜宗浩坐镇楚州山阳,三万人攻淮东,十万人攻淮西,两淮危殆。他深夜不眠,就是等着下一个坏消息。偏偏金国正使张行简坚持副使不到不议和,议和不成不停战,今天韩卿送了五千两银子他才松口,约定明日递交国书。大家都焦头烂额了,完颜焕就是甘霖啊。宋帝急道:“宣。”

  我一走进御书房就道:“草民杨康,有机密军情禀告。”

  宋帝眼看左右:“你们都退下,三十丈内,不可有人。”

  在那些太监宫女悄声退出后,我又道:“事关重大,只能单独禀告皇上一人。”加重了“单独”二字。真正的机密,不可入第三者之耳,宋帝一定是在临安皇宫,我只能主动要求担任钦使,亲自前来见他。

  宋帝微一犹豫,抬头道:“你也守在外面,进入三十丈者,杀无赦。”

  窗子好像动了下,又好像没动过,我都没看到人影。皇爷爷身边那个高手应该也是这样的修为,幸好我从没打过派刺客的主意。鼓掌,“好魄力。我学过武功的,皇上不担心我行刺吗?”

  宋帝干脆地道:“你不是亡命之徒。”

  好象是这个理。我行了个正式礼节:“外臣完颜焕见过宋国皇帝陛下。”

  宋帝道:“常山王免礼。”

  我走过去。唉,宋国皇帝也太小气了,清场前都不叫人拿张椅子给我,明摆着折辱人嘛,我干脆坐在御案上,和他相对,只离一尺。“我在太湖遇袭,你知道吗?”

  蛮夷就是蛮夷,真没规矩。宋帝心里狠狠鄙视了把,安抚道:“常山王受惊了。太湖水匪猖獗,朕会尽快剿灭他们,给常山王一个交待。”

  我摇头道:“是我着人去挑唆的,我好诈死,弃卒保军,免得金帝继续查下去,查出一切,连赵王都完蛋。”

  宋帝目光一凝,缓缓道:“据朕所知,令尊赵王有望立储。”

  我自嘲地道:“是啊,赵王有望立储,可不是我啊。”闭上眼睛,一口气解释下去,“三月初十夜,我母亲包惜弱,拉了个街上卖艺的老头说是我生父杨铁心,要父王放他们离开,要我也跟他们。我让他们先走,我留在金国做了些安排。完颜焕在太湖出事的消息传回中都,王府里那位赵王妃心疼爱子,会哀恸而亡。再没有人,能证明那个赵王妃是假的,她是真的,宋国这个当然是假的。赵王可没有紊乱皇族血脉,更没有被戴绿帽子。”

  宋帝恍然。原来如此,张景渊也算敏锐,打探得现在的赵王妃是假的,不过他只以为是做母亲的抛夫弃子,哪知连儿子都是冒充。皱眉道:“一开始,一了百了,何至于此。”

  我激愤地道:“你以为我不想做了那女人?不动手,会杀我的是金帝,动了手,会杀我的是赵王,也没什么区别。”

  三个月来,仇恨一直在啃噬我的心,这是我第一次在人前肆无忌惮地展现真实的心意,只余下恨,无穷的恨意。恨包惜弱,恨她只恋情郎;恨完颜洪烈,恨他纠缠不休;恨杨铁心,恨他冒失自大。这三个人,三个自诩是我父母的人,是一个接一个,一次又一次,把我往死路上逼!玩三角恋别拖我后腿,我的统一大业开始了,我很忙!

  父母?正因为是父母,我才会痛苦,才会,痛恨。刀剑毒药只能伤害肉体,真正能伤害一个人本心的,从来只有亲人,亲人的不解,亲人的漠视,亲人的侮辱,亲人的逼迫,亲人的诬陷,亲人的暗算!

  至于什么要不是杨铁心包惜弱,我根本不会来到世上;要不是完颜洪烈爱上包惜弱,我根本就没机会成为皇孙……哼,我已经是一国皇孙了。对皇帝和有志于当皇帝的人而言,人骗我是欺君,人负我是叛国,我无故杀人都叫皇恩浩荡,人人都该为我,否则就是不忠。皇帝比凡人更健忘,对我好是应该的,有一丝不好的人都死有余辜。(皇帝的心理见[清]黄黎洲《明夷待访录·原君》)

  第一卷118冥冥之中(2)

  为人子者,当孝敬父母。千百年来,孝道深入人心,纵使宋帝为了自己的利益教人弑母,但真得听到此等回答,他还是很不舒服。什么叫“做了”?那可是生身之母啊。他算是看出来了,这个人,已经完全疯狂了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遂尽量温和地道:“你自己,有什么打算吗?”

  我先简单地讲了遍郭杨两家的遭遇和中都巧遇的经过。“你看,知道我身世的人,只有父王、那一家三口和十几个江湖人,我已经铲除江南七怪了,剩下的还有全真七子、郭靖、黄蓉、黄药师,要命的是杨铁心和包惜弱两个,只能安抚。我会处理的。在天下人眼里,完颜焕始终是金国皇孙,有资格继承金国。将来金帝驾崩,我就可以回国,去拿回,属于我的一切。”

  宋帝皱眉:“完颜焕已经死在太湖了。”

  我道:“是‘失踪’,不是‘死’。赵王一定要有儿子,否则储位再起风波,金国又会内耗,所以金帝一定会准许赵王派个人假冒我,就待在临安,直到,赵王有另一个儿子。近日,替身就会去驿馆,张行简会作证的。”

  “就算你日后能再做回完颜焕,赵王,应该不会传位给你吧?你来找朕,难道是想借兵?”宋帝苦笑,“你该清楚宋军的战力,连旧都汴梁都没打到过。”

  借兵攻打自己的国家,名声多不好。我摇摇头,指指北方,轻轻吐出两个字:“康王。”

  康王赵构,北宋徽宗的皇子,最不得志,因为靖康之祸,北宋皇族俱成俘虏,这个老早被踢出汴京的家伙,唯一的漏网之鱼,就成了南宋开国皇帝。丘处机一定想不到他给我起的名字是应在这里,这就叫“冥冥之中自有天意”。

  我贴着宋帝的耳朵,用极轻的声音提出一个计划。

  宋帝凝神思索。这个计划,并不巧妙,并不精细,反而极其简单,但它够宏大、够狠辣、够匪夷所思,利用目前的局势,顺势而为,自自然然,没有人能想到,没有人能发现,没有人能破坏,成功的可能是十成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