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第2页)
她不去看那个地方,可越是不看,越觉得那个鼓包像长了眼睛,在空气里一动不动地蹲着。
“我们先从声调开始。”她把手边一张字卡推过去,指尖在“妈、麻、马、骂”上依次点过,声音脆得像咬断一根芹菜。
杰森却先握住她的手腕,把她的手指翻过来,看了看她粉透的指甲:“你的手很好看。”
潇潇像被蜜蜂蜇了,猛地缩回手,脸涨得绯红:“请、请你认真点。”
杰森笑了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,才慢慢把视线移到字卡上。
那种笑让潇潇想起小时候邻居家那只总是趴着不动、突然蹿上来抢肉的大狼狗。
伴读的前两周,杰森还算规矩。
他主要是纠正发音,问一些生词怎么用,偶尔聊聊非洲的食物和音乐。
可他的眼神总是不本分。
潇潇坐着写字,他就把椅子挪得很近,近到她能闻到他颈窝里那股发酸又带点木质香的汗味。
他递手机给她看家乡的视频时,会故意把身体倾过来,胳膊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后腰。
她每一次都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旁边侧一点,像只察觉到危险而轻轻挪开的小猫。
“你怕我?”杰森突然问。
“没有。”潇潇抬头,眼睛睁得圆圆的,努力显得理直气壮,“只是别靠那么近。”
“我在我们家乡,这是礼貌。”杰森说,嘴角翘起来,“对漂亮女孩尤其要亲热一点。”
潇潇没接话。
她低头看着课本,胃里那只青蛙又开始扑腾。
她知道这样不对。
可每次课后,导员都会关心地问一句“还顺利吧”,还总在最后补上一句“别太敏感”。
她把想退出的话咽回去,像吞下一颗又苦又硬的药片。
第三周的一个傍晚,研讨室的空调坏了,屋里闷热得像蒸笼。
潇潇穿着素色连衣裙,后颈已经沁出一层细汗。
杰森脱了外套,只剩一件白色背心,深色的肌肉从袖口鼓胀出来。
他坐下来时,没有像往常那样岔开腿,而是把椅子转到她正面,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。
“你男朋友长什么样?”他问。
“我男朋友……很好。”潇潇抬起头,尽量平静地说,“他学计算机,很聪明,对我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