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太平洋上(第10页)
饭烧好了。
是一锅肉粥。
等粥凉下来以后,她把它给了格罗。
格罗大口大口地吃着。
见格罗吃了,片濑京子回到小屋里。
格罗只用细绳子拴着。它如果想走,随时都可以走。片濑京子不想违背任何事物。
片濑京子躺在被窝里想到格罗所走的路程。路漫长得吓人。
她觉得这是一条毅力极强的狗。它每次都逃脱了灾难,简直像有什么东西附在它身上似的。不用说,附在它身上的是归巢的本能。但并不是全部。
——生命力。
片濑京子想。
她忽然想到,要是自己还有去经历那么漫长的旅途的时间该有多好。
在能进行旅行的时间里她都在干活。所谓干活,无非是使男性愉悦。
我这一辈子都干了些什么呀!她感到脊梁上掠过一道恐怖似的寒意。
夜里,黑木到小屋来了。
小屋的窗户亮着灯光。
起风了,冬天的海风吹过小屋呼啸着,气氛十分荒凉、凄怆。
片濑京子为什么希望在这样一所僻地的小屋里死去?
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懂的。死亡本来就是一种荒凉、一种凄怆,也许片濑京子是想和环境同化。
他这么想,可事实上黑木并没有真正理解。
片濑京子有数百万元存款,如果只有三个月的寿命,尽可以住在豪华的大饭店里。可以眺望大海的饭店各地都有。或者在医院里让医生、护士侍候着死去。
一想到京子拒绝这些优越的条件搬进这间小屋的心情,黑木心里真不是滋味。
他敲敲门。
没等片濑京子应声,先传来了狗的低鸣。
片濑京子摸摸格罗的头,让它平静下来。
黑木进来了。
“你养了条狗?”
黑木漫不经心地问。
狗养不养还不是一样,使黑木用故作平静的口气说话的是京子的病容。
他已经七天没来了,今天才从东京回来。他给她带来了粮食和土产,可不料京子已瘦得使他感到这些东西似乎已用不着了。
京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也没有丝毫的精神。黑木从京子的形相上看到死亡已现出了它的影子。
“好像是被人抛弃的。”